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生平
路德维希‧約瑟夫‧約翰‧维特根斯坦(又譯维特根施泰因、维根斯坦;1889年4月26日—1951年4月29日)是一名奧地利哲學家。他生于奥地利,后入英国籍。维特根斯坦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其研究领域主要在逻辑学、语言哲学、心靈哲学和数学哲学等方面。
1929年至1947年,维特根斯坦任教於剑桥大学。他生前出版的著作不多,只有1921年的《逻辑哲学论》、一篇论文、一篇书评以及一本奧地利小學生的字典。他的大量手稿于死后编辑出版,其中最著名的是出版于1953年的《哲学研究》,被认为是引导了语言哲学新的走向。一项调查显示,此书被认为是20世纪哲学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作为“20世纪哲学的跨领域杰作,吸引了不同专业和哲学方向的兴趣”。
维特根斯坦的哲学常被划分为早期与晚期,早期的代表作为《逻辑哲学论》,而晚期代表作为《哲学研究》。“早期维特根斯坦思想”关注世界与命题间的逻辑构造,此时的维特根斯坦相信,我们可透过这类构造解决所有哲学问题。但是“晚期维特根斯坦思想”否定了《逻辑哲学论》中的大部分设想,认为词语的意义只在给定的语言游戏中才可更好理解。
维特根斯坦生于维也纳巨富家族,1913年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巨额遗产。一战前,他“向《Der Brenner》杂志编辑路德维希·冯·菲克挑选的有需要的诗人和艺术家提供了慷慨资助,其中包括格奥尔格·特拉克尔、莱纳·玛利亚·里尔克和建筑师阿道夫·路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维特根斯坦陷入抑郁,他把剩余的遗产送给了兄弟姐妹。维特根斯坦有三个兄长死于自杀;他曾多次离开学术界:在一战时担任前线军官时,多次因勇气而受表彰;在奥地利偏远乡村担任小学老师时,因使用体罚(尤其是在数学课堂)而受争议;二战时在伦敦一家医院担任搬运工,告诉病人不要服用医生开的药品;在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的皇家维多利亚诊所担任实验员。他后来对这些事件表示悔恨,并在余生致力于第二份手稿的发表,也即死后出版的《哲学研究》。
根据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保存于耶路撒冷的族谱,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的高祖父摩西·迈尔是犹太裔土地经理商,与其妻子布伦德尔·西蒙居住在威斯特法伦的锡根-维特根施泰因县。1808年7月,拿破仑下令包括犹太人在内的所有居民都需要选择一个家族姓氏,因此迈尔的儿子(也即路德维希的曾祖父)用了雇主赛恩-维特根斯坦的姓氏。路德维希的祖父赫尔曼·克里斯蒂安·维特根斯坦在名字中增加了“克里斯蒂安”,以掩饰自己的犹太身份。赫尔曼娶了同为犹太人的芳妮·菲格多尔为妻,她是小提琴家约瑟夫·约阿希姆的堂妹,在结婚前夕转信新教。两人在莱比锡创立了极为成功的羊毛生意。
赫尔曼与其妻子有11个孩子,其中包括维特根斯坦的父亲,后来成为欧洲钢铁巨头的卡尔·维特根斯坦。到1880年代,凭借对奥地利钢铁产业的垄断,卡尔已跻身欧洲最富有的人之列。得益于他的产业,维特根斯坦家族成为了奥地利仅次于罗斯柴尔德,排名第二富有的家族。卡尔·维特根斯坦常被视为奥地利的安德鲁·卡内基,事实上他们两人也为好友。1898年卡尔开始在海外投资,因此他的家族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1922年奥地利恶性通货膨胀的影响。 在1918年恶性通货膨胀及随之而来的大萧条期间,维特根斯坦家族资产大幅缩水,不过直到1938年其单在维也纳还拥有13处房产。
路德维希的母亲名为利奥波尔蒂勒·玛丽亚·约瑟夫·卡尔姆斯,朋友常叫她波尔蒂。她的父亲是捷克犹太人,母亲是奥地利-斯洛维尼亚天主教徒,是路德维希四位祖父母中唯一的非犹太人。她也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姨妈。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于1889年4月26日晚上8点30分出生于“维特根斯坦宫殿”,这座房子位于维也纳附近新瓦尔代格教区新瓦尔德格大街38号。卡尔和波尔迪共有九个子女——四个女儿:赫尔米勒、玛格丽特(格蕾特)、海伦娜,以及出生夭折的朵拉;五个儿子:约翰内斯(汉斯)、库尔特、鲁道尔夫(鲁迪)、保罗——后来成为了著名的独臂钢琴家,以及最小的路德维希。孩子们作为天主教徒接受洗礼,并接受正式的天主教教育,家庭环境十分严厉。
维特根斯坦家族处于维也纳艺术生活的中心,布鲁诺·瓦尔特曾表示维特根斯坦家充满了“人道和文化的空气”。 卡尔是长期的艺术赞助人,他委托奥古斯特·罗丹创作艺术作品,并资助了维也纳的分离派展览馆。古斯塔夫·克林姆为维特根斯坦的姐姐创作婚礼肖像,约翰内斯·勃拉姆斯、马勒等音乐家也是这个家庭的常客。
中学时期的维特根斯坦受到了奥地利哲学家奥托·魏宁格作品《性与性格》的强烈影响。魏宁格是犹太人,他认为男性与女性的概念只以柏拉图的理型方式存在,而犹太人倾向表现出柏拉图式的女性气息。他认为通常而言,男性是基于理性行动,而女性则是受制于情绪与性器官。接着,魏宁格表示犹太人也如女性,没有真假之分,也没有灵魂。他认为男人必须在意识与无意识中,在雄性和雌性之间、在柏拉图式爱情与性欲之间作出抉择。爱与性的渴望相互对立,因此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情注定是非道德、悲惨的。唯一值得去过的只有精神生活——若只能作为女人或犹太人而活,那么他就无权活着;男人的最高类型是天才,要么成为天才,要么选择死亡。魏宁格选择了死亡,此书出版后不久,他开枪自杀。当时14岁的维特根斯坦参加了魏宁格的葬礼。多年以后,已成为剑桥大学教授的维特根斯坦向同事分发了魏宁格作品的复印本,他表示魏宁格的理论是错误的,但它错误的方式是有趣的。
关于维特根斯坦在多大程度上视自己为犹太人还存在很大争议。在林茨中学就读期间,维特根斯坦和阿道夫·希特勒是校友。劳伦斯·戈德斯坦认为两人在学校中“有很大可能”见过面,并且希特勒很可能会表现出对这个“口吃、早熟、娇弱、带有贵族气息的富人……”的厌恶。也有评论认为,声称维特根斯坦富裕且不寻常的性格可能增进了希特勒的反犹情绪的说法是不负责任的,因为当时希特勒不可能得知他的犹太身份。
两人出生日期只差6天,但希特勒因数学不及格而留级,维特根斯坦则跳级一年,两人相差两级。蒙克推测他们在该校的时间只有1904-1905年的一年重合,没有证据表明两人有任何交往。 一些评论指出,在希特勒于该校拍摄的一张照片中,维特根斯坦可能就在左下角落位置。
1906年10月23日,维特根斯坦进入柏林工业大学学习机械工程,并寄住在约勒斯博士家。他在这所学校上了三个学期的课,于1908年5月5日取得专业文凭。
就是在这段时期,维特根斯坦产生了对航空学的兴趣,因此他带着航空计划于1908年前往曼彻斯特维多利亚大学攻读博士,这些计划包括设计和试验自己的飞机。维特根斯坦的实验地点位于格洛索普附近的气象观测站,他在此研究风筝在高层大气的行为。具体而言,这项工作由皇家气象协会资助开展,旨在借助气球或风筝研究高层大气的电离情况。他在物理学教授亚瑟·舒斯特手下工作。
他还设计了一种新型螺旋桨,并于1911年取得专利,这项发明帮助他获得了该校1908年秋季奖学金。当时的技术水平尚不足以将他的设计付诸实践,支持该螺旋桨的桨叶在数年后才设计完成。维特根斯坦的设计要求将气体推入各桨叶末端的燃烧室,然后在那里由旋臂施压并点燃。然而当时的桨叶基本为木质,与如今由两块钢片焊接的桨叶不同。现代桨叶可在螺旋桨内部保留中空空间,籍此为气体提供理想通路。
根据另一个朋友威廉·埃克尔斯的记录,维特根斯坦开始钻研理论,专注于螺旋桨的设计——而这方面研究需要用到复杂的数学理论。从那时起,尤其是在阅读罗素的《数学原理》和弗雷格的《算数基本法则》后,他开始对基础数学有了兴趣。维特根斯坦的姐姐赫尔米勒说,他因此迷上了数学,失去了对航空学的兴趣。他开始转向逻辑与数学基础研究,声称自己正处于一种“持续、无法描述、几乎病态的激情中”。
维特根斯坦希望跟随弗雷格学习,但弗雷格建议他师从罗素。于是,1911年10月18日,他无事先预告的出现在了罗素位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办公室。
他不仅参加了罗素的课程,还成为其中激烈的讨论者。罗素的课堂学生很少,常常只对着三个人讲课:C.D.布洛德、E.H.内维尔和H.T.J.诺顿。维特根斯坦有时缠着罗素到他屋里讨论问题,一直到晚餐时间才离去。罗素对此有些生气,在写给情人奥特琳的信中,他表示“我的德国朋友有成为负担的危险。”但很快罗素就开始感觉到维特根斯坦是个天才,尤其在读过他写下的手稿后。罗素在1911年11月的日记中表示维特根斯坦是个怪人,不过他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决定称其为天才。
他一度在该组织占据主导地位,直到1930年代因别人抱怨他不给他人发言机会而停止出席。该组织因1946年10月25日在国王学院布雷思韦特屋里举行的一次聚会而臭名昭著,在这次聚会中,同是来自维也纳的哲学家卡尔·波普尔受邀作为演讲嘉宾。波普尔以题为“有哲学问题吗?”的演讲反驳了维特根斯坦的观点,他认为哲学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仅仅是维特根斯坦所称的语言误用。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众说纷纭,但显然维特根斯坦开始拿着拨火棍威胁这位来访的演讲者,要求他为其观点提供例证。波普尔回答“不得用拨火棍威胁来访的演讲人”,在场的罗素也表示是维特根斯坦混淆了问题,因此愤怒的维特根斯坦离开了聚会。在维特根斯坦离开后,波普尔仍不停声称其已“暴走”。不过波普尔也提前离开了会场,因为他如上所述的主导了讨论。这是唯一一次这三位当时著名的哲学家同处一室。
剑桥使徒是一个创立于1820年的秘密精英社团,罗素和摩尔都在学生时期加入了这一社团。维特根斯坦受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邀请加入社团,但他不太喜欢社团氛围,很少出席活动。罗素曾对他是否愿意加入社团表示怀疑,认为他不会喜欢社团喧闹的辩论风格,对幽默的珍视,以及其中成员习于相爱的事实。维特根斯坦于1912年加入社团,但因无法容忍其讨论方式而立即退出。不过,当维特根斯坦于1920年代返回剑桥时,剑桥使徒仍允许他参与他们的会议。据说维特根斯坦也不太能容忍剑桥道德科学俱乐部的讨论方式。
在剑桥时,维特根斯坦曾直言不讳的与他人谈到自己的抑郁,他也常向罗素倾诉烦恼。他心灵所受折磨似乎来自两方面:工作和私人生活。他多次向罗素抱怨,逻辑几乎使他疯狂,他说自己“感觉到加在每一个只具备一半天分的人身上的诅咒”。后来他又多次表达类似忧虑,害怕因逻辑工作缺乏进展而变为平庸的灵魂。蒙克描述,逻辑对维特根斯坦而言“不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是全部”,“当他发现自己一时丧失灵感时,他陷入了绝望”。逻辑研究工作对他的心理状态造成了巨大影响。
维特根斯坦是双性恋。他爱上过三个男人,并与后两者有正式关系:1912年的大卫·品生特,1930年的弗朗西斯·斯金纳,1940年代末的本·理查兹。后来他也记录说,自己年轻时曾在维也纳与一个女人发生性关系。此外,他在1920年代爱上了一个名叫玛格丽特·雷斯宾格的瑞士女孩,还为她制作了半身胸像。但维特根斯坦所想的是一种柏拉图式的、不生孩子的婚姻,这不是雷斯宾格想要的,因此她结束了这段关系。
1912年,罗素把当时就读数学系的大卫·品生特引荐给维特根斯坦,两人很快成为密友。他们曾在心理学实验室合作关于音乐节奏的认知实验,维特根斯坦还因此在英国心理学学会做了一次展示。1912年9月,他们一同前往冰岛旅行,维特根斯坦支付了旅行费用,包括租用私人火车、购买衣物和现金花费。除冰岛之行外,他们还在1913年前往挪威旅行。为寻找合适去处,他们去到卑尔根的一家旅社,咨询符合以下标准的目的:一家小旅馆,在某个海湾里,位于舒适的乡间,没有游客,一个可供他们研究法律和逻辑的完美地点。他们选择了埃斯德叙,并于1913年9月4日到达此处的一家旅店。他们在这里居中了大约三个星期,在这期间维特根斯坦一直专注逻辑研究工作。旅程快结束时,维特根斯坦向品生特表达了离开剑桥,返回挪威研究逻辑的意愿。品生特的日记揭示出维特根斯坦许多个人特质:敏感、神经质,并能体察到品生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也多次写到维特根斯坦“绝对的愠怒和暴躁”。还有一次两人去商店购买家具,维特根斯坦认为其中大部分商品都不符合他的审美,他更偏爱极简主义。
主张观点
维特根斯坦的父亲于1913年1月20日去世,继承大量遗产的维特根斯坦成为了欧洲最富有的人之一。 他最初以匿名捐献了部分资产给奥地利的艺术家和作家,包括莱纳·玛利亚·里尔克和格奥尔格·特拉克尔。1914年,特拉克尔请求与这位捐赠者见面,但在会面前自杀身亡。维特根斯坦开始感到身处学院环境无法专注做哲学研究,因此他于1913年开始隐居在挪威海边一个叫做舒根的村庄。那年冬天他租住在一幢民房二楼,后来他视这段时期为其一生中最富成效的时光,在此他完成了《逻辑学笔记》,此书是后续作品《逻辑哲学论》的基础。
维特根斯坦学习了一些挪威语,以便和当地居民交流。为阅读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的作品,他还学习了丹麦语。他喜爱当地“安静肃穆”的风景,但对他而言,即便是这个小村庄也过于吵闹了。不久他在村外松恩峡湾边上设计建造了一座小屋。当地人称这座房子为“Østerrike”(奥地利)。直到1930年代,他仍会时不时的回到此处居住,大量文本也在此写成。(这座房子于1958年被拆散,并在村庄里重建。2014年,当地一家基金会购买了这作房子,它再次被拆解并于原处重建。2019年6月20日在国际的见证下建成揭幕。
基于这个论点,维特根斯坦认为逻辑命题的真假就在自身的符号表达中,而不必知道组成此命题各部分的真假。因此,判断所有逻辑命题的单一规则便是简单的确定某个命题是否为重言式(总是为真)、矛盾式(总是为假),或两者都不是。
维特根斯坦认为这个根本问题是如此重要,以致于自信永远也无法将其解决。他失去了生存的理由和权利。尽管这个问题关乎他自认为的生命价值,但在《逻辑哲学论》写作时他已放弃这一原始命题。
1918年夏天,维特根斯坦申请休假,前往位于维也纳新瓦尔代格的度假小屋与家人相聚。8月,他在这里完成了《逻辑哲学论》,最初他将这部作品命名为Der Satz,其德语意为:主张、段落、句子、集合,也有“跳跃”的意思。
这段时期发生了一些令他不安的事件。首先是8月13日,他的叔叔保罗去世。然后在10月25日,先前联系的出版商通知他取消了《逻辑哲学论》的出版计划。10月27日,他的哥哥库尔特在战场上自杀,这是他第三位死于自杀的兄弟。也是在这段时间,他从大卫·品生特母亲的来信中得知了好友品生特已于当年5月死于空难。维特根斯坦感到痛苦,甚至开始考虑自杀。他在休假结束后被调往意大利前线,随后因奥地利军队战败在特伦托被俘。他在意大利战俘营呆了九个月。
1919年8月25日,身心疲倦的维特根斯坦返回维也纳家中。他有关自杀的言语使家人忧虑。接着,他作了两个决定:成为一名小学教师,抛弃所有财富。1914年时,他每年可获得30万克朗遗产,而到了1919年,得益于国外投资,这项遗产已经翻了好几番。维特根斯坦决定遣散这些资产,将其分给家人。
1920年,维特根斯坦来到特拉滕巴赫担任小学教师,这是一个仅有几百人的偏远村庄。他最初的信件称此处十分美丽,但在1921年10月寄给罗素的信中,他说:“我还在特拉滕巴赫,周围都是些粗鄙可憎的人。虽然我知道,就平均而言我不能对人类抱有太大期望,但这里的人比其它地方的人更无用,更不负责任。”很快他就成了村民的闲谈对象,人们都认为他是个怪人。他与其他教师的关系也不好;他觉得宿舍太吵闹,于是在学校厨房安了张床。他对教学工作十分热情,为一些学生补习至深夜。学生家长不太喜欢他,尽管有些人对他表示崇敬。他的姐姐赫尔米勒偶尔会前来看他教书,她表示课堂上的“学生争先恐后,只为获得回答问题或上前做演示的机会。”
对能力较弱的学生而言,维特根斯坦像是个暴君。每天前两小时是数学时间,部分学生后来回忆,这段时间简直如同噩梦。他们表示维特根斯坦有时会鞭打学生,拧男孩的耳朵,拉扯女孩的头发。虽然当时对男孩的体罚还很常见,但即使对村民而言,体罚女孩也显得过头了;人们甚至不期望女孩学会算数,更不用说遭受体罚了。除暴力行为外,维特根斯坦还因校长弹奏钢琴时高喊“凉拌卷心菜!(德語:Krautsalat)”,在牧师回答孩子们问题时高喊“胡言乱语!”而成了村民的谈资。
尽管《逻辑哲学论》出版时维特根斯坦仍身在偏远乡村,但这部作品的确引起了学界极大的兴趣。它最先发表在威廉·奥斯特瓦尔德旗下的《自然哲学年检》(德語:Annalen der Naturphilosophie)杂志,德语标题为《Logisch-Philosophische Abhandlung》,不过维特根斯坦不满意这个结果,称此版本为盗版。罗素为此文写了导言,在其中解释了这部作品的重要性。若不是有罗素的序言,这部作品很难出版:内容晦涩难懂,作者也仍是是无名小卒。[217] 在给罗素的信中,维特根斯坦写道:“(本书)主题是探究命题——也即语言或思想——可表达的东西,以及它无法表达、只能显现的东西;这就是我认为的,哲学最基本的问题。”[218] 不过,维特根斯坦对罗素的帮助并不满意。他失去了对罗素的崇敬,认为其言语肤浅、哲学死板,并感到《逻辑哲学论》完全受到了曲解。
《逻辑哲学论》的目标是揭示出语言与世界之间的关系:什么是可说的,什么是不可说而只能展现的。维特根斯坦认为语言的逻辑结构为其所能表达的意义设下了限制。并且对他而言,语言的限制也是哲学的限制。许多哲学都是对不可言说的事物的叙说尝试,“凡是可以说的东西都可以说得清楚”。而任何超出这个界限的东西——比如宗教、道德、美、神秘性——都是不可言说的。即使这些话题自身并非荒谬,但于此相关的陈述绝对是荒谬的。他在前言写道:“因此本书想要为思想划一个界限,或者毋宁说,不是为思想而是为思想的表达划一个界限:因为要为思想划一个界限,我们就必须能够想到这界限的两边(这样我们就必须能够想那不能想的东西)。
据费格尔所说,1928年春在听了数学家鲁伊兹·布劳威尔在维也纳有关“数学、科学和语言”的讲演后,维特根斯坦重新萌发“回到哲学领域”的想法。在拉姆齐等人的催促下,他于1929年返回剑桥。凯恩斯在给他妻子的信中写道:“唔,上帝到了。我在5点15分的火车上接到了他。”尽管当时维特根斯坦的名声已经十分显赫,但为开始剑桥的教职工作,他仍需要先取得一个学位,因此他申请成为了攻读博士学位的“高级学生”。罗素表示维特根斯坦的资质以满足博士要求,并建议他将《逻辑哲学论》作为学位论文。学位答辩由摩尔和罗素主持,会议结束时,维特根斯坦拍了两位主考官的肩膀说,“别在意,我知道你们永远也不会懂的。”在答辩报告中,摩尔写道:“我个人的看法是,维特根斯坦先生的论文是一项天才工作;但尽管如此,它也肯定很符合剑桥哲学博士学位所需的规范。”不久,维特根斯坦获得了讲师资格以及三一学院的津贴。
1936年至1937年,维特根斯坦再次回到挪威居住。 在那里他专注于《哲学研究》的编写。1936-37年冬天,他开始向密友进行一系列的“忏悔”,其中大多数都是较小的罪过,例如撒谎。他希望借助这些忏悔净化自己。1938年,维特根斯坦前往爱尔兰拜访了精神科医师朋友莫里斯·奥康纳·德鲁里,并考虑接受相关训练,为放弃哲学、从事医学做准备。这趟爱尔兰之行也是为了回应时任爱尔兰总理,同为数学家的埃蒙·德·瓦莱拉的邀请。德·瓦莱拉希望维特根斯坦的来访可为即将落成的都柏林高等研究院增添影响力。
1938年,就在拜访爱尔兰的途中,德国与奥地利合并;因为四位祖父母中有三个犹太人,出身维也纳的维特根斯坦成为了1935年《纽伦堡法案》下的犹太人。同年7月,他成为了大德意志的一员。
《纽伦堡法案》规定,凡一个人祖父母中有超过三位犹太人,那么他就被归为完全犹太人(德語:Volljuden);假如他有两位祖父母为犹太人,他就被归为混血儿(德語:Mischling)。于是,这也规定了维特根斯坦家族成员可以与谁结婚或有婚外性行为,以及他们可以从事哪些工作。
维特根斯坦的哥哥保罗在德奥合并后很快离开了奥地利。先前纳粹发现他与一位啤酒商的女儿希尔德·沙尼亚未婚育有两个孩子,因为沙尼亚并非犹太人,保罗收到了关于种族污染的指控。除跟随自己逃跑的沙尼亚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准备离开奥地利。他的离开安静且迅速,以至于人们一开始以为他是维特根斯坦家族中第四位自杀的孩子。
维特根斯坦开始寻求凯恩斯的帮助以获取英国公民身份,并且不得不向自己的英国朋友们承认自己先前撒了谎——他之前告诉他们自己只有一个祖父母是犹太人。
在入侵波兰前,希特勒授予了维特根斯坦家族成员混血儿身份。1939年有2100份转换身份申请,而希特勒只批准了其中12份。维特根斯坦家族使用的理由是,其祖父赫尔曼·克里斯蒂安·维特根斯坦是某个德国王族的私生子,这允许德意志帝国银行有权获得家族信托存在瑞士的外汇、股票以及1700千克黄金。维特根斯坦的姐姐,已成为美国公民的格蕾特开始利用家族拥有的巨大财富与当局谈判。保罗于1938年逃往瑞士,而后前往美国。他不认同家族成员与德国当局的谈判,并因此与兄弟姐妹有了永久隔阂。战后当保罗回到维也纳表演时,他没有拜访赫尔米娜之墓,也再也未联络过路德维希和格蕾特。
1939年摩尔离任剑桥哲学教授后,维特根斯坦接替了他的位置。不久后,他凭借该身份顺利获得了英国国籍。7月,他来到维也纳协助姐姐处理财产事宜,并会面了一位德意志帝国银行官员。随后他又前往纽约尝试说服哥哥保罗同意家族与德国当局达成的和解协议。协议(德語:Befreiung)于当年8月,战争开始前夕达成。维特根斯坦家族为此向纳粹当局转让了未知数目的资产,以及1700千克黄金。据称同年维特根斯坦还从柏林出发到访了莫斯科,前去拜访哲学家索菲亚·亚诺夫斯卡娅。
工作以外,维特根斯坦也喜欢看西部片,他偏爱坐在电影院前排。他也喜欢阅读侦探小说,尤其是诺伯特·戴维斯的作品。马尔科姆记录说维特根斯坦会在下课后匆匆赶往电影院。
在这段时期,维特根斯坦关于数学基础的观点发生了变化。年轻时的维特根斯坦曾认为逻辑可以是坚实基础,当时他甚至考虑重写罗素和怀特海的《数学原理》。但他现在拒绝相信数学事实是可被发现的,并对此做了多次讲座。艾伦·图灵曾旁听他的讲座,并称他为“一个十分奇特的人”。两人探讨了计算逻辑和日常真理之间的关系。
他在这段时间的学生还包括后来成为哲学家和教育家的埃利·兰布里迪。兰布里迪在其1950年代的作品中引述了维特根斯坦于1940-1941年的教学内容,并将之改编为一篇与维特根斯坦的对话。在这部作品中,兰布里迪开始展现出她关于语言相似性、基础概念以及基本心灵图像的观点。最初只有部分文本发表在德国教育理论批评杂志《Club Voltaire》上,完整的对话录在兰布里迪死后由雅典科学院出版。
罗素描述维特根斯坦为“天才人物的最完美范例”:富有激情、深刻、炽热并且有统治力。
1999年在美国大学教师中的一项调查显示,《哲学研究》被认为是20世纪哲学最重要的作品,作为“20世纪哲学的跨领域杰作,吸引了不同专业和哲学方向的兴趣”。明尼苏达大学认知科学中心将此书排在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作品第54位。
网络哲学百科全书作者,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邓肯·里希特称维特根斯坦“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有些人甚至将他与伊曼努尔·康德比肩。”彼得·哈克认为,维特根斯坦对20世纪哲学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他的早期思想对维也纳学派的影响,以及晚期思想对牛津“日常语言哲学”及剑桥哲学家的影响。
尽管他被认为是现代以来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但其作品也受到一些负面评价。例如阿根廷-加拿大哲学家马里奥·邦吉表示“维特根斯坦因其无足轻重而受欢迎。”邦吉认为,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是琐碎的,因为它们只是在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并且忽略了科学。据邦吉所言,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哲学过于浅薄,因为它无视了有关语言学的科学研究。他还表示,维特根斯坦的心灵哲学也仅仅是推测性的,因为它并非基于心理学的科学研究。
生平 路德维希‧約瑟夫‧約翰‧维特根斯坦(又譯维特根施泰因、维根斯坦;1889年4月26日—1951年4月29…